8月10日,中国决定召回驻立陶宛大使,并要求立方立刻招呼驻华大使。事情的起因是立陶宛同意台湾当局在其首都维尔纽斯设立以“台湾”命名的所谓“代表处”。那么立陶宛最近的反华行为有何原因?影响几何?中立双边关系后续如何发展,中国会否主动与立陶宛断交呢?容纵横君一一试析:
一、立陶宛的地缘位置和战略立场: 立陶宛位于欧洲东北部,人口约280万,面积约6.5万平方公里。立陶宛北接拉脱维亚、东南接白俄罗斯、南接波兰、西南接俄罗斯的加里宁格勒,西临波罗的海,地缘上属于典型的“三明治”国家,正好处于俄罗斯和欧洲的地缘断裂带上。 14世纪时,立陶宛大公国曾是欧洲最大的国家,领土范围包括今立陶宛、白俄罗斯、乌克兰、波兰和俄罗斯的一部分。16世纪曾与波兰共组波兰-立陶宛联邦,18世纪晚期波兰被列强瓜分,联邦瓦解,立陶宛大部分被俄罗斯帝国吞并。一战后,立陶宛共和国于1918年2月16日签署立陶宛独立法案宣布独立,但二战时先后被苏联和纳粹德国占领,1944年德国战败后又被波兰占领,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1990年3月11日,立陶宛通过复国法案,成为第一个自苏联独立的加盟共和国。独立后,立陶宛于2004年加入北约和欧盟,现在是北欧理事会、欧盟、北约、欧委会、联合国、波罗的海国家理事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北欧投资银行、欧安组织、申根公约及欧元区等国际组织的成员国,也是高人类发展指数国家。 立陶宛的历史经历使得其总有一种风雨飘摇、命运多舛的感觉,数次被俄罗斯帝国和苏联瓜分使其在意识形态上极为反俄反共,且必须在安全上完全依靠北约(美国)。 此外,经济层面,立陶宛曾在2000-2009年期间经济快速成长,被誉为“波罗的之虎”,但随后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出现全面衰退,2009年GDP重挫14.9%,2004至2016年立陶宛约两成人口移民至其他国家,造成国内劳动力缺乏与薪资上涨。立陶宛外商直接投资(FDI)有95%来自欧盟国家,其与中国的贸易量并不大。这也使得立陶宛并不恐惧中国可能的“经济制裁”,这一点同澳大利亚反差非常大。同时,只要美国欧盟给予立陶宛一点点经贸投资上的好处就够它吃喝不尽了。 在国际话语权层面,立陶宛基本是缺失的,这次要不是因为龃龉中国恐怕也上不了热搜:在整个西方阵营维度,立陶宛的角色可有可无,既不是“五眼联盟”成员,在欧盟内也是万年板凳队员,就算仅仅比较北欧人口小国,挪威瑞典至少还握有诺贝尔奖的评审权、比利时卢森堡荷兰还坐落有不少国际机构,而立陶宛的角色可谓尴尬得可怜。这也就决定了立陶宛要想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就必须“借位”,而这次所借之国正是中国。 二、立陶宛炒作“台湾代表处”的意图 此前立陶宛对中国的态度比较务实,即使到今天,其总统也仍然坚称支持“一个中国”政策。但随着美国对华遏制打压政策的加码,近年来立陶宛对华政策便开始转向: 特朗普执政期间,立陶宛便积极支持美国的“清洁网络”计划,带头抵制华为5G;2019年2月,立陶宛安全部门在报告中将中国称为“国家安全威胁”,当年7月,瑙赛达总统表示不支持中故宫投资参与克莱佩达港口的现代化建设,因为中国投资“可能会威胁立陶宛国家安全”;2020年10月,立陶宛举行议会选举,中右翼祖国联盟-立陶宛基督教民主党人党主导的执政联盟上台,随后其对华政策明显专项激进。 拜登上台后,拟创造所谓价值观联盟,拉拢欧洲等盟友组建国际反华联盟,立陶宛成为反华急先锋。2021年2月,立陶宛议会通过有关退出“中国-中东欧国家17+1”合作机制的决议。5月20日,立陶宛议会通过决议干涉新疆问题,随后,其外长兰茨贝吉斯宣布正式退出“17+1”。台湾当局7月20日宣布,经与立陶宛方面协商后将在其首都设立“代表处”。 立陶宛这一套反华操作战略意图如下: 首先,向美国拜登政府示好。特朗普时期,美国与西欧国家因军费、贸易摩擦等问题龃龉不断,将重心转向中东欧,尤其是加强波兰、罗马尼亚和波罗的海三国的军力部署。拜登政府多次忽悠欧洲联合反华,然而法德等国态度仍然暧昧。此时立陶宛在反华前线积极站队可以赢得拜登的重视,进而获得安全和经济上的相应好处。 其次,对“17+1”机制分利不满,试图弥合中立贸易逆差。立陶宛一些政客认为,中方在“17+1”机制下对立方重视程度有限,更加偏向其他国家,对立陶宛投资过少。此外,中立贸易结构严重失衡,中方享有较大顺差。立陶宛试图弥合中立贸易逆差。 最后,试图诱中国大陆和台湾重新陷入类似“烽火外交”的窘境,以两边渔利。继香港、新疆之后,台湾又重新被美国当作反华一号棋子,其实台湾在美国人眼中的战略作用相当于一颗自杀式袭击炸弹,美国并不在乎台湾人死活,在乎的是能否通过台湾的“自杀式袭击”让大陆蒙受损失,并借两岸冲突的机会在国际社会掀起一轮反华制裁潮。曾几何时,两岸“烽火外交”如火如荼,其结果是,北京和台北都不得不花费大量“金援”去同时讨好某个反复横跳的小国,以获得其口惠实不至的政治承认。立陶宛一厢情愿地认为操弄台湾问题可以倒逼北京给它更多好处,同时在台湾蔡政府那里也狠狠坑一笔银子。 不过,立方显然对局势判断有误。 三、中立关系紧张的影响及中立关系走向 中立关系紧张主要影响双边关系,对中国的外交大局影响有限: 首先,中美关系层面,无影响。中美关系在近十年间会一直保持竞争大于合作的关系,这是中美结构性矛盾决定的,一直到中国GDP甚至综合国力超过美国之时,中美将重新讨论建构新的更加平衡的双边关系。在上述全部过程中,立陶宛仅仅是一颗棋子而已,无关大局。 其次,中国-欧盟层面,影响有限。立陶宛虽然是欧盟和欧元区成员国,但其“国微言轻”,所以其战略立场并不是亲欧,而是更加亲美。欧洲其他国家对立陶宛反华立场并不都支持,亦或者说,欧洲其他国家对于美国拜登政府的全球反华联盟仍持保留态度。 再次,中国-中东欧“1+16”框架层面,可能有利于该组织发展。立陶宛在离开该机制时也号召其他成员国一并退出,但并未得到相应。其他中东欧国家跟进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中国处理得当,有了立陶宛这个“反例”,反而有可能形成“杀鸡儆猴”效果,更加有利于未来“1+16”框架的发展。值得一提的是,欧盟是反对“中国-中东欧1+16”的,认为该框架是在分裂欧盟,德国甚至提议以“1+27(全体欧盟国家)”取代“1+16”,当然中国并未响应。 最后,关于中立双边关系走向,目前仅仅是“外交降级”阶段,并未到断交这一步。中国政府大概率会留出两到三个月的时间与立方交涉,多方施压使其改变立场。退一万步讲,如果真发展到断交程度,则可能产生两个走向:一是立陶宛成为未来欧盟内部亲华提案的绊脚石,这个是欧盟整体决策机制决定的,只要有一个成员国反对就不能通过某项法案;二是中国利用立陶宛杀鸡儆猴,把它当作反面典型收拾,警示其他动了反华小心思的国家。虽然中国通过经济制裁手段报复立陶宛效果不大,但是可以同俄罗斯与白俄罗斯联合做很多威胁立陶宛安全的事情,比如波罗的海联合军演,比如白俄罗斯向立陶宛释放中东难民等等。 总之,立陶宛操弄台湾议题确实恶心了一下中国,但国际影响有限,且目前看来立方政府也依然处于战略犹豫期,仍然承认“一个中国”政策。所以,事件发展变数尚多,希望中国也能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无论正面的还是反面的,总归把立陶宛作为一个典型案例认真“盘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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