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危局：吹响世界大变革的前哨

2022年开年最大的地缘危机非俄乌冲突莫属，这场危机可以说是吹响了世界大变局的号角。目前俄乌战事仍在继续，且不对称谣言信息满天飞，更让这场危局看上去波诡云谲：在西方主导的国际主流舆情场，几乎一边倒地力挺乌克兰，完全看不到对俄罗斯有利的声音，而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媒体由于是当事方，所以其消息也不能全信，反而在中国才可能比较客观地看到事态全貌。纵横君试为诸君拆析之。

一、战事：俄罗斯虽然战法陈旧，但战局却占据绝对优势，意图以打促谈

本次俄乌冲突并非突发，实际上是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的延续，也是北约不断东扩，触碰俄罗斯安全红线的恶果。虽然乌克兰和西方一致将此次危局定义为“入侵战争”，然而俄罗斯始终未将本次俄乌冲突定性为“战争”，而是称之为“特别军事行动”，结合北约东扩的诱因，可知站在俄罗斯立场上，这次对乌军事行动可解释成“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笔者十分同情战火下的乌克兰人民，但是非常鄙视其演员总统泽连斯基，后者成功诠释了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

对于当前战局情况，如果单从乌克兰和西方媒体的消息判断，那么会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俄罗斯就像1962年的印度，已经快把侵略战争打成“首都保卫战”了，现在不应该是俄罗斯军队包围基辅，而是乌克兰和外国志愿军包围莫斯科才对。

然而真实情况应是：俄军在主战场已经占据绝对优势，基本拿下了乌东地区和乌南地区，有消息称，乌东的乌克兰五万大军已经被俄军包了饺子，目前俄军已经包围基辅，择机发动总攻，乌克兰成规模成建制的正规军力量已经基本被瓦解。仔细观察俄军战术不难发现，虽然其战法老旧，但俄军一来未使用重武器，二来重点打击对象指向乌军事设施，而对乌大城市和平民则保持了很大的克制。这里面原因有二：一是不想陷入城市巷战（泽连斯基下令已经给基辅的乌克兰平民发放武器），二是纵横君坚持认为，俄罗斯的战略目标从来就不是完全吞并乌克兰，只是希望“以战逼谈”，只不过谈判条件是随着战局变化而变化的。同时，俄罗斯仍然试图为俄乌冲突“正名”，尤其在俄发现美国设在乌克兰的多个生物武器研究所后，试图在联合国层面扩大该事件的影响，只不过效果不彰而已。

但俄军对乌境内的两股势力确实绝不手软的：一是以亚速营为代表的所谓“新纳粹”势力，这股势力自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一直不停残杀乌东顿巴斯地区的亲俄势力，目标不分军人平民，其所作所为不亚于当年的纳粹德国，而这些年泽连斯基政府的态度一直是默许甚至支持的，顺带一提，这个亚速营2019年还曾介入过中国香港暴乱；二是多国雇佣兵组成的所谓“国际志愿军”兵团，据称有16000-20000人，普京明示这些军人“将不被视作战俘”，即俄军见面就直接击杀，因为不排除这些国际佣兵可能是北约士兵换个马甲。

乌军方面，目前看来较为混乱：一是存在内讧，比如亚速营和乌政府军之间的矛盾，有消息称，由于乌克兰军队与亚速营发生冲突，乌“东方”战役战术集团指挥官尤里·索多尔遭亚速营袭击身负重伤，作为报复，乌克兰武装部队用“圆点-U”战术导弹轰炸了亚速营在马里乌波尔西南部的指挥部；二是其“破罐破摔”的倾向加剧，比如战事正酣时乌克兰最大核电站扎波罗热核电站起火，该事件大概率是乌军所为，再有就是虽然俄乌谈判中达成共识开辟了人道主义通道，但有乌军势力在阻挠平民撤离，因为害怕平民撤离干净后俄方可能启用重武器打击留在城市的乌军势力，相当于拉平民作掩护……

就俄乌冲突的整体战局看，久战无疑是下下之选，只可能部分符合美、英的利益，而俄罗斯、乌克兰、欧盟利益都会收到巨大损失。所以，纵横君认为，俄乌都在寻求合适的契机结束战争，只不过俄罗斯希望利益最大化地逼乌方签城下之盟，而泽连斯基在对北约和欧盟的期待落空之后，可能需要一场“体面的失败”，比如俄军大举进攻基辅，乌方在正面战场巨大失利的情况下“被迫”签署停战协定。

二、制裁与反制裁 —— “普世价值”礼崩乐坏，各种“无国界”俱为废言

如果把视角放在国际层面，则俄罗斯实际上面临双重战场：一是针对乌克兰的地缘战场，二是面对整个西方世界的国际制裁战场，而后者对于普京的挑战甚至远甚于前者。

纵观这次美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其特点当可以“全面”“综合”概括，宣传效果确实出众，囊括了取消俄罗斯最惠国待遇、金融清算（将俄银行踢出SWIFT）、大型跨国公司（如苹果、谷歌、元宇宙、可口可乐、麦当劳等）、音乐（由于不肯谴责普京，俄罗斯女高音歌唱家奈瑞贝科和俄罗斯指挥家捷杰耶夫被西方古典音乐界封杀）、环保组织（“欧洲年度树木”评选活动禁止俄罗斯参加）、医疗组织（国际肿瘤协会禁止收治俄罗斯患者）、奢侈品（欧盟第四波制裁宣布禁止向俄罗斯出口奢侈品）等方方面面……给人的感觉是美国制裁的终极目标就是“国际社会去俄化”，即直接把俄罗斯踢出现有国际体系。

虽然上述一揽子制裁措施非常吓人，但纵横君认为，制裁对俄罗斯的影响不会如看上去那般严重，而且这一系列制裁和反制裁互动正在严重动摇美西方主导了几十年的核心“普世价值”体系，可视作新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礼崩乐坏”的开始，也让各种“XXX无国界”的话语场直接破碎。下面提几点佐证：

首先，综合制裁短期对俄罗斯影响未必是核弹级别的：

第一， 被称为“金融核弹”的SWIFT制裁并没有将俄罗斯所有银行都列入制裁列表，相当于留了后门；

第二， 美欧对制裁俄罗斯能源贸易（石油、天然气）立场不同调，美国宣布制裁俄能源部门比较干脆，而欧洲采取的是“渐进式”制裁，因为美国基本不依赖俄罗斯油气，但欧洲正好相反；

第三， 俄罗斯实际上已经提前开启与美国“脱钩”的准备了，比如增加黄金储备，清空美债，集中维护粮食、能源、军工等核心经济安全领域等，同时冬奥会上普京还和中国签了大单。

其次，西方很多制裁手段直接击碎了其多年苦心建立起的核心价值话语体系：

第一， 泽连斯基公开签署总统令准许没收俄罗斯居民在乌财产，欧洲诸多国家也开始强制没收当地俄罗斯公民的资产，切尔西的老板阿布拉莫维奇便不幸中招，遂而打破了“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则，这也给国内的富人们敲响了警钟，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未必安全，君不见李嘉诚都准备抛售资产离场英国了；

第二， 据称，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平台之一coinbase封禁了25000个格罗斯用户的钱包，理由是响应美国政府对俄国的制裁，加密货币被冻结，使得虚拟货币“去中心化”神话或而破灭；

第三， 国际话语权领域俄罗斯遭遇的是美西方全方位的“认知作战”，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声音几乎被全网封杀，换言之，在国际舆论战场都谈不到“交锋”，“但凡让你俄罗斯说一句话都算我美西方输了”，这自然打破了所谓“言论自由”核心价值；

第四， 永久中立国的瑞士参与了对俄制裁，这一举措让欧洲那些秉持所谓“政治中立”的国家撕下了伪善的面纱，要知道，瑞士在二战期间一直在与纳粹德国暗通款曲，以此换取不被入侵的承诺。长远来看，若欧洲再次爆发大战，那么这些所谓中立国挨揍也定是不冤的了。

最后，俄罗斯的某些反制裁手段更加速了对西方价值体系的系统性破坏：

第一， 俄罗斯宣布将48个国家和地区列入不友好名单，并准许俄罗斯国家、企业及公民以卢布支付外国债权人，以避免在受到资本管制的情况下违约，这一下子把制裁导致卢布贬值的汇率风险完全推回给了债权人；

第二， 俄罗斯准许“盗版”合法化，即不缴纳专利费，具体而言俄政府修改了法律中关于专利赔偿金的规定，如果专利持有人来自不友好国家和地区，其发明或工业设计在未经授权情况下被使用，则所需支付的赔偿金额为生产和销售商品、完成工作和提供服务的实际收益的0%。该举措直指西方自由市场经济的“专利霸权”，虽然可能只作用于战争期间，但可能为其他国家树立了一个范例；

第三， “国有化”外资企业，即直接没收试图相应制裁的在俄外企资产。换言之，西方与俄罗斯之间制裁与反制裁戏码变成了一场资本市场的“互质”博弈，“不友好”国家和地区的公司和公民在俄罗斯的资产瞬间成为了俄反制裁的人质；

第四， 既有国际合作体系突然中断，以航空领域为例，美西方制裁展开后，俄罗斯立刻暂停向美国交付航空火箭发动机，且俄国家航天局警告西方对俄罗斯制裁可能导致国际空间站坠毁，有消息称，俄空间站宇航员正在演习拆卸俄控舱段。

三、谈判：对象、难题和条件

3月12日，俄乌谈判乌方代表团成员、乌总统办公室主任波多利亚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乌俄进行第三轮谈判后，双方以视频方式开展了系列沟通并成立了工作组，目前双方已接近就签署相关协议达成妥协。具体而言，波多利亚克表示，将签署的协议中应包含双方停火、俄罗斯撤军、签署和平协议、修复乌克兰境内受损基础设施等原则立场，最重要的是乌克兰获得安全保障，以避免再次发生类似事件。

上述条款乍一看还以为是俄罗斯的“投降书”呢……因为一个字没提俄方索要的条件，好像正在挨揍的是俄罗斯一样。纵横君判断，这次和谈应该有了很大进展，而且俄方释放出了善意，因为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已经表态“对加入北约不感兴趣”，但是距离双方真正达成协议尚有距离，需要观察第四次谈判的情况。

在谈判问题上，需要注意三个问题，分别是俄罗斯的谈判对象、泽连斯基的难题与普京的条件（要价）：

首先，俄罗斯的谈判对象实际是两个：一是站在前台的乌克兰，就结束战事而谈判；二是乌克兰的后台美西方，就结束（缓解）制裁而谈判，而后者对于普京而言才是最大的挑战，因为美国挑动俄乌对立就是希望借战事突起之机大举制裁俄罗斯，所以最终和谈成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西方是否撤销制裁。

其次，再来分析一下夹缝中的泽连斯基：目前最着急的当属乌克兰现任总统、职业演员泽连斯基了，一方面其再三喊话与普京直接通话，一方面对北约和欧盟拒绝支持表示谴责和失望，同时又不得不与拜登通话相应制裁俄罗斯，甚至开始呼吁中国参与斡旋调停，真真忙得不亦乐乎。泽连斯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正在加速沦为多方弃子。在无法确认泽连斯基本人是否尚在基辅或乌克兰境内的前提下（虽然小泽每天定时录视频证明其还在基辅坚守，但俄方多次释放消息称他早已经跑路，且泽连斯基全家都在国外，本人在美国还有价值3500万的别墅），乌克兰当前最危险的状况是陷入某种“无政府状态”，那么俄罗斯实际上就失去了有效谈判对象，战争结束就困难了。所以泽连斯基必须赶在自己彻底沦为弃子之前斡旋成功。然而，普京显然并不愿意和泽连斯基直接谈停战协议，因为后者很明显是美国的傀儡，即使谈成了也不一定管用，理想状态是扶植一个亲俄实权派领导人，况且若泽连斯基跟美国翻脸与俄罗斯媾和，那么会否遭到美国暗杀也未可知。

最后，普京的谈判条件是浮动的，依据战局而定。

普京2月28日第一次和谈提出的谈判条件是：

1， 承认俄罗斯对克里米亚的主权；

2， 乌克兰去纳粹化、去军事化，保持永久中立；

3， 乌克兰永保中立地位（永远不加入欧盟和北约）。

而3月11日普京的新和谈条件变为：

1，将“乌克兰永远不加入北约”写进乌克兰宪法；

2，除克里米亚归属俄罗斯和顿巴斯地区顿涅茨克、卢甘斯克两个“共和国”独立以外，还要要求工业重镇哈尔科夫以及乌南部的敖德萨地区实行自治；

3，要求乌克兰改为总理内阁制，总统虚设，泽连斯基仍可以继续当乌克兰总统，总理由亲俄反对派领袖博伊科担任。

可见，普京的和谈条件是随着战事变化而变化的，当俄罗斯投入越来越多时，当正面战场越来越有利时，其和谈加码必然水涨船高。

四、乌克兰危机的各方损益

1. 美国

对美国而言，其核心战略目标是保证欧亚大陆碎片化，这里包含两个小目标：遏制单一区域大国（中国、俄罗斯、印度）或国家集团崛起（欧盟），以及挑拨地区矛盾冲突从而让美国有机会作为调停人介入，并利用地区冲突驱赶国际资本配合美元环流。

此次借助乌克兰危机，美国达到如下目的：

第一， 配合加息（预期），收割欧洲资本；

第二， 离间俄欧关系，将欧盟安全与北约再次捆绑；

第三， 打击欧元对美元霸权的挑战；

第四， 影响欧亚大陆一体化。

但美国也有所失：

第一， 完全把俄罗斯推向了中国；

第二， “印太联盟”统一战线似乎出现了问题，印度在俄乌冲突事件中的态度非常值得玩味；

第三， 国际油价高企导致美国通货膨胀又创新高；

第四，对盟友的战略信誉再次丧失，安全承诺受质疑。

2. 乌克兰

本次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无疑是乌克兰，可以说泽连斯基连个代理人都没当明白就让主子卖了，俄乌冲突对乌影响预估：

第一， 军事上，乌克兰去武装化应该是必由之路；

第二， 地缘上，乌克兰解体是必然结局，问题仅仅是被解体的地缘范围大小而已，损失最小的结果是乌东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两区完全独立，西部地区去武装化，成为俄欧之间的战略缓冲区；

第三， 加入北约：完全不可能；

第四， 加入欧盟：如同“拼多多”红包，乌克兰离加入欧盟永远只差0.00001。泽连斯基2月28日签署了乌克兰申请加入欧盟的文件，并敦促欧盟通过特别程序尽快批准乌克兰加入，欧盟的反应是“准许纳入讨论程序，但拒不接受”；另一方面，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喊话欧盟要“一视同仁”，要知道土耳其可是申请了几十年欧盟的“老油条”了。总之，乌克兰的地缘位置决定了其战略定位只能是俄欧战略缓冲区，这决定了俄欧任意一方都不会将乌克兰完全纳入自己的版图；

第五， 经贸金融一落千丈，国将不国，大批难民流亡，战事结束后需要多长时间恢复还是未知数。

3.欧盟

欧盟是仅次于乌克兰的最大受害者：

第一， 安全上，被迫站队美国，被迫绑定北约安全框架，俄欧关系背离将可能常态化；

第二， 经济上，地区动荡让欧洲蒙受巨大损失，加之新冠疫情影响，欧盟短期内无法走出经济困境；

第三， 金融上，欧元受到沉重打击；

第四， 政治上，乌克兰危机将使欧盟内部分化加剧，东欧国家将更加趋向北约安全保障而疏离德法轴心；

第五， 能源危机，“北溪-2”天然气管道项目暂停，欧洲能源价格高企，且为缓解能源危机，欧洲甚至暂时放弃了其既定的“碳中和”战略目标；

第六， 德国重启“再军事化”，增加1000亿军费预算，相当于变相解禁了其二战的历史包袱，可能有利于欧洲战略自主，毕竟5000人的欧洲军和50000人的欧洲军效果是不同的。

4. 对中国的影响与启示

利空：第一， 环欧亚大陆的“一带一路”可能受阻；第二， “中国-中东欧1+16”可能受影响； 第三， 可能承受某些连带制裁牵连，比如美国可能下一步会制裁同俄罗斯做生意的中企，具体逻辑参考孟晚舟事件。利好：第一， 战略上，美国为中国量身定制的全套制裁套餐先让俄罗斯先顶雷了，本来美西方这套“综合制裁”是要在挑起台湾问题后用在中国身上的，现在中方可以认真研究俄乌危机中的制裁与反制裁措施，为未来做准备；第二， 俄完全倒向中国，比如Visa和万事达（Mastercard）制裁俄罗斯的外币结算渠道，以至于俄罗斯改用银联作为结算方式，大大有利于人民币国际化。再比如，因制裁多家西方企业巨头撤出俄罗斯，给中国企业占领其市场的机会；第三， 欧洲“碳中和”战略节奏放缓，给了中国弯道超车的战略机遇期，同时，欧洲因制裁俄罗斯经济受到重挫，可能助力重启《中欧投资协定》解冻。启示：第一， 中国应借乌克兰危机深耕中东地区，尤其着重发展与土耳其、埃及的关系，以保证“一带一路”畅通；第二， 美国的金融信用保证和瑞士的国际政治中立都不值得相信；第三， 中国在同美国竞争过程中应着力构建“综合不对称威慑”力量，以应对美西方未来可能的“综合全面制裁”；第四， 中国可考虑协调德法，在适当时候介入俄乌局势调停，以求建立类“六方会谈”模式，旨在敦促重回《明斯克协定》。

作者：夏国涵

排版：YvelineWang